资本化扼杀爱 Claire Fontaine – 作者 Walton Pantland – 翻译 小珉,Tracy Zeng 我们活在一个很有意思的世界,也活在一个很有意思的时代。 在过去几年里,由于两个事件,一切显得越发有趣。 1、2001年发生的911恐怖袭击和随之而来的针对恐怖活动的战争。 2、2008年爆发并一直持续的金融危机。 稍后将讨论以上问题,而可以看到其结果是将我们置身于越演越烈的全球阶级战争之中。今天的战役决定着未来的生活。 除非你特别关注,否则很可能对此一无所知。主流媒体上没有太 …

Walton Pantland
Capitalism Kills (Love) by the artist Claire Fontaine

资本化扼杀爱 Claire Fontaine

– 作者 Walton Pantland

– 翻译 小珉,Tracy Zeng

我们活在一个很有意思的世界,也活在一个很有意思的时代。

在过去几年里,由于两个事件,一切显得越发有趣。

1、2001年发生的911恐怖袭击和随之而来的针对恐怖活动的战争。

2、2008年爆发并一直持续的金融危机。

稍后将讨论以上问题,而可以看到其结果是将我们置身于越演越烈的全球阶级战争之中。今天的战役决定着未来的生活。

除非你特别关注,否则很可能对此一无所知。主流媒体上没有太多报道,当抗议爆发时,它只是被视为地方性问题,而不是全球性的抵制趋势,也不是在表达对另一种选择的需要。

但是在工作中每一天我们都能看到全世界的权利斗争,看到它们如何融入到一幅更大的政治与经济图景中。

现在回归主题:我们如何陷入了困境?

这有着久远且复杂的历史,渊源或许可以追溯到阶级社会的诞生。20世纪70年代早期的事件可以用来帮助理解现在的危机。资本化的“黄金年代”或者说战前的长期泡沫随着下跌的利润率而破裂,而后者是由于能源危机的恶化而引起的。

规则制定者需要重新设计社会结构并且终止一个社会契约,即工人的工资应随着生产力上升而增加。

现在世界盛行的经济体制被称为新自由主义,由于是在芝加哥大学发展起来的,所以也被称为芝加哥学院经济。其本质是市场原教旨主义:信奉社会的各个方面应该由自由市场来控制。

该理论于1973年在智利被首次付诸实践并接受验证。在美国中央情报局的支持下,智利发生了针对民选总统萨尔瓦多·阿连德的政变。之后,在独裁者皮诺切特的统治中,这个国家第一次出现了一些我们今天习以为常的事物,比如政府的收缩、私有化等等。

因而,这样一种经济模式与暴行的联系不言而喻:它生于流血。

从那时起,消灭一切对市场支配的阻碍变得理所应当。20世纪80年代的西方国家,在撒切尔击败了矿工、里根击败了航空管理员工会后,有组织的工人阶级——工会遭受到了严重限制。英国经济由制造业转型为依靠金融投机是私有化和1986年的“大爆炸”造成的,撒切尔通过后者削弱了对金融市场的监管。

20世纪90年代苏维埃联盟的瓦解和冷战的结束共同催生了新自由主义必胜信念,以及世界性的经济交融和全球化程度的加深。互联网的发明在其中功不可没,全谱优势的最后障碍被消除了。

南非的种族隔离已经被消除,这个国家却进入了全球隔离。

议会民主和新自由资本主义的结合似乎已经胜利,成为历史的终结。

但是,新自由资本主义的胜利并非被每一个人所接收。激烈争辩一直存在,还有包括反动在内的回应。

激进方一直在争论一个问题:谁会从全球化中获益?个人还是企业。人们很快就开始反对这个新秩序,墨西哥恰帕斯的萨帕塔主义者在1994年1月宣布自治。

越来越多的人民运动在发生,全世界的反对人士正在聚集并宣布:另外一个世界是可能的。或许可以说这场运动在1999年的西雅图之战达到了高潮,当时大量群众反对大企业集团接管世界贸易组织的部长级会议。

之后在2001年,我们遇到了对这个新秩序的反动回应——双子塔遭受了911恐怖袭击,随后有了针对恐怖活动的战争。

我认为可以将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的兴起视为反新自由资本主义、全球化和西方霸权主义的一种形式——但不否认这种形式是反动的。

这导致了西方政治自由渐渐消亡以及资本主义与民主相断绝。我们可以看到越来越多对于抗议活动的制约和监管。我们的社会不再将提出异议的权利视为合法,街头抗议活动获准的空间已经非常小。

西雅图之战的反对人士被击退,然后被控制。

更加令人不安的是爱德华·斯诺登所揭露的大量监控。忽略东德的斯塔西,我们活在地球上受到最严密监视的国家。政府监视我们以求控制,企业集团监视我们以求销售商品,二者互相勾结、令人生厌。

第二个造成现状的事件是开始于2008年的金融危机。它导致了对民主社会的攻击,还企图把金融家和投机者造成的危机负担转嫁给大众与社会。突然之间,我们被告知民主难以为继,因为“所有钱都已经花光了”。虽然破产的银行还在支付巨额奖金,企业还在获得大量利润。

Police teargassing protesters during the Battle of Seattle

在西雅图战役中警察使用催泪剂驱逐抗议人群

我不会花太多时间去描述这一经济危机的状况,因为其他文章已做过深入的分析。自20世纪70年代早期开始,生产力提高而人们的工资停滞不涨,这与上述经济危机息息相关。我们有越来越多的商品需要卖出,以保持经济的运作,但工资的涨幅却不足以让我们买得起这些东西。于是乎,我们见证了负债消费的出现。债务正在取代上涨的工资。

如果你是马克思主义者,在市场效率意味着生产的商品数量多于有利可图的销售量时,你会把上述情况视为一个过度生产的危机。如果你是凯恩斯主义者,你就会认为,回收剩余资本机制的缺乏导致了不平等和饥饿的增长。

无论你的看法是什么,危机总是伴随着经济制度而行。经济制度制造泡沫,与危机在磕碰中前行,而非去解决根本性问题。最新的例子就是如今过分萎缩的房地产泡沫,在此之前则是互联网泡沫。

这一经济危机的发生源于制度中的一个缺陷。正如法国经济学家皮克提所说的那样,资本主义会引起不平等和危机。资本主义能给所有人带来更美好生活的梦想不过是谎言而已。

但全世界人民却把谴责的目标转移到公营经济、极高的失业率和新移民上,而非制度中的缺陷。这就是紧缩政策:我们被告知不会再享有医疗、教育和养老金的福利,而那些失业者却是不劳而获者。我们寻找替罪羊,而新移民、其他种族人民和残疾者往往首当其冲。

经济危机也使得环境危机愈发严重:我们再也付不起所谓的“绿色废物”税,因而也迎来人类对地球新一波的“袭击”:比如在希腊高丽斯(Skouries)地区的原始森林里人们正在利用液压破碎法去获取天然气,开采金矿,还有其他以破坏自然的代价去开发沥青砂和输油管道等等。

政策失败

新自由主义的优势扩展到了政治领域:几乎所有世界上的主流党派都互相友好合作。所谓的“通往社会主义的议会之路”宣告失败:如从前国际社会党的那些社会民主党派,包括英国工党、南非的非洲人全国委员会和德国的社会主义民主党等等,都放弃了对资源的重新分配,满足于对制度边缘“修修补补”来维护表面的和平。

苏联集团这一曾“真正存在的社会主义”被揭露是专制暴政。

我们该怎么做?

这导致了意识形态上的倒坍——人们不再相信所谓的信念或是政客。我们看到法西斯主义在希腊、法国和东欧的兴起,还有以英国独立党(UKIP)形式出现的右翼民粹主义,以及意大利的五星运动党和南非的经济自由斗士党(EFF)

我们变得相对地主观,变为后现代主义文化行动主义者。我们都独立,有自我个性,丢失了集体认同的身份和集体力量。我们负担不起医疗保健、教育和养老金的费用。所有东西都私有化,属于个人。我们每个人从年轻时就要精明地投资:欠下债务以便在某个领域学习本领,希望日后通过高工资来获取高额回报;选择合适的养老金计划和健康保险。如果你一无所获,那就是你自己的错。

但因为工作的种种变故,多数人会毫无收获。灵活性、不稳定性、零时工合同和零薪酬实习,这些都渐渐成为新的规范。我们处于竞争的新纪元,在工资、合同条款和安全性方面不断拉低底线。

孟加拉国正是这场竞争中的胜者,而这也导致了拉纳大厦的惨况[1]

何处是出路?

我们所面临的未来就是极权资本主义。斯洛伐克政治理论家斯齐泽克所说的“亚洲价值观的资本主义”,指的就是中国模式的资本主义,不涉及民主,由国家进行控制。

我们了解过全世界发生的公民运动,如愤怒者运动和占领运动。这些社会运动起于本次危机,否定过去所有的必然性,试图重新开始。根据政治环境和现有架构,民粹主义者采取不同的形式出现在全世界。

然而,因过于肤浅的政治分析和缺乏对政权运行的了解,他们有时也经受挫折。某些情况下的“无架构暴政”使得他们遭受要挟或是被推翻。例如,乌克兰独立广场的起义当中就充斥着法西斯主义者,而埃及的势力集团也能把持那里的革命运动。

这些运动同时也惨遭镇压:就在昨天,在游行中遭受警察攻击打伤的一名 “占领华尔街”抗议者就被判袭警罪。她面临着七年牢狱。英国警察曾杀害了伊恩·汤姆林森[2],但同时他们也在考虑购买如防暴水枪等更多军事装备,以控制抗议者。

那么,我们该如何在这无所畏惧的新世界中用政治来维护自己?人们正在反击,他们抵抗反乌托邦式的幻象,并明确表达自己对一个公正、平等和享有尊严的未来的渴望。

这些斗争的成功会决定未来的状况和下一代所承继的世界。重要的是,我们要在打败集团统治中起到积极作用。

 


[1] 指孟加拉国拉纳大厦的服装工厂倒塌事件,伤亡十分惨重。

[2] 指47岁的卖报人伊恩·汤姆林森在2009年G20峰会的抗议中不幸身亡的事件。

稍后请看《我们如何摆脱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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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lton Pantland

South African trade unionist living in Glasgow. Loves whisky, wine, running and the great outdoors. Walton did an MA in Industrial Relations at Ruskin, Oxford, and is interested in how trade unions use new technology to organ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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