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作者: 闻效仪 原文刊登于《开放时代》 2014年第5期 原文地址:http://www.opentimes.cn/bencandy.php?fid=377&aid=1835 一、前言 2012年5月,广东深圳将启动163家企业工会直选的消息受到社会的广泛关注。在中国,关于工会直选的话题一直比较隐晦,而深圳工会如此造势的原因源自时任广东省委书记的汪洋对深圳理光公司工会的推崇。由于实现了企业工会直选,理光公司工会在维护工人权益的同时,成功帮助企业减少劳动争议和降低工人流失率,这种能够稳定企 …

Chen Wang

原文作者: 闻效仪
原文刊登于《开放时代》 2014年第5期
原文地址:http://www.opentimes.cn/bencandy.php?fid=377&aid=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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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言

2012年5月,广东深圳将启动163家企业工会直选的消息受到社会的广泛关注。在中国,关于工会直选的话题一直比较隐晦,而深圳工会如此造势的原因源自时任广东省委书记的汪洋对深圳理光公司工会的推崇。由于实现了企业工会直选,理光公司工会在维护工人权益的同时,成功帮助企业减少劳动争议和降低工人流失率,这种能够稳定企业劳动关系的工会机制被汪洋大加赞赏,他用“自己争来的幸福才觉得是真幸福”的话来鼓励工人直接选举工会,并要求广东省推广理光经验(闵杰,2012)。汪洋的讲话正值中国由于富士康跳楼事件以及南海本田罢工事件所引发的新一轮劳动关系动荡期,它点燃了社会对于工会改革的期盼热情,因为社会上普遍认为基层工会组织不代表工人是劳资矛盾加剧的根源所在,以至于许多人把此次深圳工会直选当作中国工会改革的动向。

其实,中国的企业工会直选并不是最近才有的新鲜事物。早在1984年,吉林省梨树县总工会在县办工厂中搞工会“海选”①。随后,浙江、福建、山东、广东等地都有企业工会直选的事例(Chan, 2005)。其中较具规模的是浙江余杭地区的工会直选,该地区工会1999年在一家汽车运输公司开展了工会主席直选试点,取得了不错的效果,随即在整个区域进行推广。当时的直选程序就与今天无异,先由会员职工先行选出工会会员代表,再由会员代表直接选出候选人,候选人作竞选演讲后,由会员代表投票表决,选出工会正、副主席与委员。该地区当年有近一半的企业实现了工会直选。可以说,近三十年间,全国各地的工会从未停止过工会直选的试验。然而,总体而言,中国的工会直选还是零星和分散的。一方面,工业化进程下的劳动关系态势更趋紧张,越过工会展开的工人反抗行为以及劳动争议事件越来越多,工人自发维权的规模也越来越大,而另一方面工会直选还仅停留在地方治理的层面,而且经常是走一步退两步,工会直选的热情更多依靠当值的地方党政或工会官僚,而随着他们的离职,工会又可能恢复以往形态。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看到工会直选跨地区的制度化,并远远落后于农村村民自治和城市社区居民自治等基层民主发展。

然而,此次广东工会直选运动却有着一些新气象,一方面,这是首次地方党政最高级别的官员肯定和要求工会直选,以往地方政府在赋予工人组织权以及劳动法律保护方面一直扮演消极角色(Gallagher, 2005)。而另一方面,广东的工会直选实践保持着一定的时间连贯性。广东深圳蛇口工业区在1986年就率先进行工会直选试点,1988年全面铺开,在受到前任全国总工会(以下简称“全总”)主席尉健行高度称赞的工会蛇口模式中,有一个重要内容叫“六率”工作法,其中一“率”就是“确保民主直选率”②。而蛇口工会直选的经验,也反映在了全总1988年起草的《工会改革的基本设想》。该《设想》第七章第四十三条鼓励“有条件的基层工会委员会可以逐步实行领导人由会员直接选举产生”。此后,工会直选在广东的土壤上不断生根发芽。2003年,时任广东省总工会副主席的孔祥鸿统计广东三分之一的基层工会组织都是民主直选产生。(吴辉,2003)③而到了2012年,广东又掀起了新一轮的工会直选运动。2014年,广东省总工会宣布计划用5年时间实现全省企业工会普通民主选举产生。那么,为什么广东会形成工会直选一直以来的土壤?但为什么多年的工会直选实践却没有得到高层的制度化?此轮工会直选运动的背景又是什么?工会直选与劳动关系稳定以及政治稳定到底是什么关系?工会直选有哪些经验和教训?本文试图通过分析广东最近开展的基层工会民主选举工作来回答上述问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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